喜欢一位学者，也不必替他护短：《周易尚氏学》序言的清醒

读到一本有贡献的书，能否一边欣赏，一边坦然指出它的问题？今天我们阅读的是近代尚秉和的《周易尚氏学》。AI时代，守望经典，文末可点击“阅读原文”，免费获取本书“竖排古籍”原本，“竖”读经典。

给一位自己敬重的学者作序，似乎应当尽说好话。打开《周易尚氏学》，于省吾偏不这么做：他先讲尚秉和的研究贡献，随后列出书中一些可议之处，最后直言自己不能替前人护短。

这一篇序言作于1963年，不能当作尚秉和自己的话。今天我们先从它进入原著：看一种易学研究怎样被介绍，也看一个读书人如何在敬意之外，留下自己的判断。

一本什么样的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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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赏要说出具体贡献

尚秉和关注《易》的象。他从《焦氏易林》等典籍中寻找材料，考察过去不易理解的卦象用法，再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等文字互相参照。于省吾认为，这些工作为读懂许多经辞提供了线索。

这里的赞赏有具体对象。不是只说“博大精深”，而是说明研究者花力气找到了什么，怎样把材料放在一起，以及这些发现能帮助解释哪些旧问题。读者因此有了继续翻书、检验解释的入口。

即使暂时不懂互象、覆象等术语，也能先看懂这种用功方式：一条解释不能只凭心里觉得像，还要去其他文献中寻找同类用法。证据之间能否相互支持，是理解其研究的一处关键。

评书意象：尊重前人的用功，也认真留下自己的疑问。

书有贡献不等于每处都可靠

介绍过贡献，于省吾没有停在赞美上。他指出，尚氏对《周易》作者等问题多沿袭传统说法，在某些字义解释和史实判断上，也仍有可商榷的地方。序言于是从介绍成果，转入对具体问题的讨论。

现代读者尤其要注意这种层次。一位学者在某个方向有发现，并不会让他对所有问题的判断都自动成立。研究卦象的收获，与一处人物、年代的解释，仍须各看各的材料。

这也不意味着指出几处不足，就应把全书丢开。有用的解释可以继续研究，欠妥的判断可以提出质疑。若只肯全盘赞同或全盘否定，许多本来值得细读的地方，反而会一起消失。

《周易尚氏学》阅读导图：贡献、问题与独立判断

别把个人喜欢写成证据

序言末尾说，是非得失不应随着个人爱憎转移。随后那句“不敢阿其所好，为先生回短护非”，把态度说得更清楚：不能为了迁就喜欢，替学者遮掩短处、维护不妥之说。

“回短护非”看上去有些生疏，放到今天的阅读里却很熟悉。喜欢一位作者后，容易把反对他的意见都视作冒犯；不喜欢另一位作者，又可能连正确的地方也不愿承认。这样读下去，书渐渐成了表明亲疏的旗子。

于省吾这篇序提供了另一种可能：先交代成果，再指出问题，并说明各自凭什么成立。我们不必因为他敢批评，就自动相信他的全部批评；判断权没有从尚秉和手中转交给另一位名家，它仍需要落实在材料上。

导图分出研究贡献、保留批评、评书态度与阅读提醒。这是编辑依据序言整理的线索。尤其要分清，哪些话属于尚氏原著，哪些是于氏评价，哪些又是我们今天的阅读联想。

初读可以做两栏笔记。一栏记自己目前理解的收获，另一栏记仍需核对的问题。每栏尽量写出具体段落和理由，少用“太厉害”“太荒唐”这样暂时无法验证的评价。

还可以追问序言本身。某项批评引用了哪部典籍？所引材料与讨论的问题是否对应？后来有无新研究？一篇好的序言可以给读者线索，但不会替读者完成全部考证。

这部书不宜被读成预测吉凶的捷径。古代象数体系、学者的解释和当代知识，需要分别理解。我们可以研究它的文献方法、解释习惯与思想背景，而不把其中的每种象征当作现代科学结论。

尤其适合已有一点读易基础、愿意比较研究意见的朋友。若术语暂时太密，先从序言读起也无妨：至少学会把尊重与同意分开，把“我喜欢”与“我查到的证据”分开。

《周易尚氏学》推荐页 -爱文言移动端阅读器｜P32, 采用简体·深色·楷体样式(可高亮与划线)

推荐第32页看敬意之外的判断

推荐页高亮“不敢阿其所好”，划线“为先生回短护非”。两处来自于省吾序言的同一句话。它并没有要求人对好书挑刺，而是提醒我们，不能让欣赏变成不容讨论的袒护。

截图采用简体、深色、楷体，标记来自阅读器真实功能。你也可以为一处认同的解释高亮，为一处待核对的判断划线，写下理由。批注既保存赞同，也容得下尚未解决的分歧。

继续阅读，也把古书分享出去

读书的敬意，可以落在认真对待每一处论证上。把成果说清，把疑问留下，不需要贬低作者，也不必替他免去检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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