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越多，事情反而越难办？《大明高僧传》开篇的“十羊九牧”

十只羊，九个人来管，为什么反而更难安生？一部高僧传把这个问题放在了开篇。今天我们阅读的是明代如惺的《大明高僧传》。AI时代，守望经典，文末可点击“阅读原文”，免费获取本书“竖排古籍”原本，“竖”读经典。

读高僧传，原以为迎面会来一句玄妙的开示。《大明高僧传》卷一却先写一个很具体的烦恼：管理的人越来越多，事情也越来越繁。沙啰巴把它叫作“十羊九牧”。

十只羊，九个牧人，看起来照看得周全，落到羊身上却未必轻松。放回传记里，这句比喻说的是僧官与寺院事务。它好读的地方，是让一个抽象的制度问题，忽然有了人人都能想见的样子。

一本什么样的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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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奉命管事，先替被管理的人看难处

沙啰巴是元代僧人，通晓多种语言，传中先写他译经，随后写他受命管理江浙等处佛教事务。当时僧司虽盛，风纪却有问题，原本承担管理职责的人，反而可能成为普通僧人的负担。

他到江南后的做法，书中概括为“尽削去烦苛务从宽大”。这句话不先列新规矩，而是先问哪些繁苛应当去掉。读人物传记，留意这样的动词，比只记住皇帝赐过什么称号，更容易认出一个人的行事取向。

后来改任他处，他又因气正、不肯随便迁就而与同列不合。矛盾没有被写成一场谁胜谁负的争吵，作者让人物说出自己的判断：事为什么会这么烦，究竟是谁在给谁添事？

据沙啰巴传构想寺院事务情境；艺术表现，不是历史现场图像。

“十羊九牧”，问的不是人够不够多

传中记他叹道：“朝廷设官愈多。则天下之事愈烦。”紧接着又说僧人的苦处在于官多事烦，落在“十羊九牧”的比喻上。这里的“牧”，把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一下点明了。

它并非一张可以代替制度研究的统计表，也不能证明任何场合都是人越少越好。人物针对的是烦苛的管理。读到熟悉的处境，可以会心；若要研究元代僧官的设置、沿革和具体得失，还得查其他史料。

尤其值得看的是后一句：他“遂建言以闻”，传记继而说朝廷罢诸路总统。他没有停在一句漂亮的抱怨，而是把判断变成了建言。读到这里，再回头看前面的宽大，人物的言与行便接上了。

依卷一沙啰巴传归纳五步阅读线索，人物史实仍可继续互证。

顺着一篇小传，读出事情怎样变化

导图把这篇传的线索串成五步：译经与受任、去除烦苛、同列间的冲突、提出建言、退居与再被召用。这是按本传归纳的阅读路径，不是古人自列的处世法则，更不是一套今天照做就有效的管理教程。

沙啰巴退居后，筑室种树，原想终老；传中随后又记他被召入京。一个人不会永远停在“我不干了”的瞬间。留意人物前后经历，才不会只剪出一句合自己心意的话，替整个人的一生下结论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推荐读原文，而不只收藏一句“十羊九牧”。那句话之前，有译经的本领和办事的经历；之后，有建言、退居与再受任。把前后读完，你看到的是怎样形成判断，不只是一句便于转发的牢骚。

《大明高僧传》由明代如惺编撰，不是专门写明朝僧人。序文说，他在史志文集中读到名僧事迹，便随手录取，想补前书之后的空白，留给后来修史的人采用。书名里的朝代，与书中人物的朝代，不能直接画等号。

全书现有八卷，分译经、解义、习禅三科。人物有译经者，也有讲学、住持寺院的人。第一次读，不妨先挑卷一的沙啰巴，再看若讷答高宗的短段；篇幅不长，却能看到不同人物怎样在具体场合说话。

传后有时出现“系曰”，那是编者评议，要与传主的发言分开。书里的神异、感应也有宗教传记的表达习惯，不能因写得郑重便全当实证。材料性质分清之后，人物的日常行事反而更值得细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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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荐这一页，留意“愈多”与“愈烦”

推荐页高亮“朝廷设官愈多”，划线“则天下之事愈烦”。两处连着读，能看到人物怎样说出自己的不满；再往下找“十羊九牧”，看看比喻如何把前面的判断收住。

若愿意多留一笔，可以把“建言”也记下来：他说完之后做了什么？这比只问一句古语是不是“说中了今天”，多了一层追问。一本旧传记，正可以这样从短句读回事情，从事情读回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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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僧传并不只有遥远的神异。在这篇开场里，我们遇到的是懂语言、办过事，也愿意指出烦苛的人。最有意思的阅读，常从这些具体之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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